奇怪的脚步声

2020-05-23 16:56

一,维丁斯街76号废墟


这是一起震惊世界的奇案。故事就发生在英国首都伦敦。


伦敦伯恩斯坦大学物理系的学生查理,是一个聪明好学、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其家境却十分贫寒,仅靠母亲给人家洗衣服供他上大学读书。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查理与母亲相依为命,不惧贫穷、困苦,只为早日完成学业,尔后找一份工作,让年迈、体弱的母亲能够脱离苦海,颐养天年。


然而,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查理的母亲终因劳累过度而身患重病。亲友将病重的母亲送到了学校。查理见母亲面容枯瘦、气若游丝,心里非常难过。他一刻也没停的把母亲送到了医院。经医生检查,母亲患的是癌症,要立即动手术。否则,性命难保。


"要多少钱?"查理用期待的眼光望着医生问。医生一字一句的回答道:"十万英镑。"这对查理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他吓呆了,但他明白如付不起这笔惊天的巨额手术费,母亲的病就得不到医治,母亲的生命也将危在旦夕。"怎么办?"他在心里一遍遍的向上帝祈祷:救救母亲------


为了救母亲,查理不得不辍学谋职。他希望能谋到一份可以救母亲的职业,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然而,他找遍了整个伦敦也没有找到工作。他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漫无边际的走着,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晚。大约是在傍晚的十八点左右,查理沉重的脚步停在了维丁斯街76号废墟门前。


突然,他被一张半新半旧的"布告"给吸引住了。上面的内容是这样的:"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他愿在维丁斯街76号废墟里住一夜,他将得到十万英镑。"查理高兴极了,他几乎不加任何思索地就走上前去敲门。"砰、砰、砰------"这时,门"吱"的一声打开了。开门者是一位目光锐利、面带慈祥的老太婆。查理彬彬有礼的对她说:"亲爱的老奶奶,我的母亲生了重病无钱医治。我已走投无路。所以,决定在此住一夜,得到十万英镑给我母亲看病。"老太婆见他很有礼貌,又年轻英俊,顿生怜悯之意。便不做声,只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查理有些失望。正要无可奈何的离去,但一想起躺在医院里急待得到医治的母亲,他便毅然的又去敲那山一般沉重的大门。门再次打开了,还是刚才的老太婆。查理哀求道:"亲爱的奶奶,我实在是没有别的路可走了。求求你就放我进去吧。"老太婆摇摇头,悲叹了一声说道:"年轻人,我劝你最好不要走这条路。"她边说边欲关门。查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绝望的呼喊道:"老奶奶,我求你了,放我进去吧!"老太婆见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决意已定,实在不忍心再加阻拦,就无奈的重新打开了门。


查理随着老太婆小心翼翼的往里走,只见满地尘埃的废墟,在夜色中更显苍凉、恐怖,令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立。但查理尚不知道今夜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他满以为在这里住上一夜不会出什么事,况且明天就能拿到十万英镑,就能治好母亲的病了。这时,老太婆拿出一把钥匙和一支小蜡烛交给查理,对他说:"第六间屋。你进去后千万不要看对面的东西。哎,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收下这个吧!"


"谢谢。"查理接过来一看,是一支闪闪发亮的手枪。"你进去后要特别小心。房间里只有一根火柴,你千万不要把它擦灭了。"


查理记住了老太婆的话,并感激的向她告辞:"晚安!""年轻人,愿上帝保佑,明天能见到你!"老太婆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查理怀着恐惧的心情,惴惴不安的来到第六号房间的门前,他推开门,见朦胧中满地都是灰尘,一张桌子、一张床,墙上挂着一支古老的大钟,滴滴哒哒的响着。桌子上有一盒火柴,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里面果真只有一根火柴。他见天色已黑,就小心翼翼的划着火柴点燃了蜡烛。微弱的烛光在夜色里跳动着,小屋显得格外的恐怖。


查理十分紧张的把门关好,再顶上一根粗粗的木杠。然后仔细地观察房间的四周,手里紧紧地握着老太婆交给他的那支手枪,麻木的呆立在烛光混浊的小屋里。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挂在墙上的钟"当、当------"的响了十二下。他知道现在已是深夜零点了。一阵惊恐过后,查理慢慢地恢复了平静。他想原来这屋里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只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天早上就可以得到十万英镑去给母亲治病了。天真、幼稚的查理,带着对明天的美好希望合衣入睡了。朦胧中他的身子好象被一样东西摁了一下,让他猛然惊醒,不觉冷汗直流。他用手一摸是一个布包,忙打开一看,里面包着的却是一本破旧的手抄本,封面上清晰的写着:《奇怪的脚步声》。睡意全无的查理处于好奇便翻身坐了起来,借着微弱的烛光一字字的看了下去------


二,奇怪的脚步声从前,这座屋里住着一个十分富有的珠宝商人。他有一位非常温柔、贤达的妻子和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他将一对爱女视若掌上明珠。一家人幸福、安宁的生活着。然而,有一天,富商忽然心血来潮,独自外出游山玩水。却不料半路上不幸的事情发生了,马车轮跑掉了一只。于是,连人带车一起跌下了万丈深渊------富商与车夫同归于尽。


一家人哭得死去活来。从此,便剩下了孤女寡母。不到一年,过度悲伤的老妈子也离开了人间。临终前她拉住大女儿的手,老泪横流的说:"亲爱的女儿,我去世以后就只有你们姐妹二人了。你要懂事再懂事些,要好好的照顾你妹妹,一定要等她长大成人了你再离开她。"姐姐牢牢的记住了母亲的临终嘱托,十分小心谨慎的与妹妹相依为命,时时呵护着妹妹。这俩姐妹性情虽然都很温和,但妹妹却偏于内向,寡言少语;而姐姐则生性活泼,喜爱跳舞。


一天,姐姐跳舞回来,一上楼就发现了意外的情况:只见妹妹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她急忙问:"家中发生了什么事?"妹妹轻声的说:"没有,没------有。"妹妹是不愿让姐姐知道事情的真相,怕姐姐为她担惊受怕。所以,无论姐姐怎么问,她就是不肯说。可她那掩饰不住的恐惧的神态让姐姐放心不下。经再三追问,妹妹只好道出实情:"亲爱的姐姐,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要去跳舞了,好吗?要知道,你离开了我,我就怕得要死。"姐姐很爱妹妹,从此一连几个月都没再出去了。姐妹俩朝夕相伴,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倒也相安无事。


又一天,是英国女王伊丽莎白的生日。全国要举行盛大的庆贺舞会。姐姐的舞伴前来约她去跳舞,这让她很是为难。就去找妹妹商量,妹妹望着有些激动的姐姐,心头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嘴上却答应了。她的善解人意让姐姐感动不已。她一把抱住妹妹,并在妹妹的前额上亲了一下,又叮嘱了几句。妹妹带着几分哀求的对姐姐说:"姐姐,你一定要在晚上十二点以前回来!"


姐姐肯定的点点头,这才急忙去换了衣服,把自己刻意打扮了一番后,跟着舞伴兴高采烈的来到舞厅。


舞会刚刚开始。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一双双年轻的情侣迈着轻盈的步子、踏着轻快的音乐,像蝴蝶般飞来飞去。人们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之中。姐姐被这撩人的场面所陶醉,她和舞伴忘情地跳呀跳,不知过了多少时光,忽听见大厅里悬挂的古钟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当、当------一直响了十二下。


姐姐一下子从幸福中惊醒,猛然记起了妹妹的话。她条件反射的一把推开舞伴,没命的往家跑去。当她喘着粗气跑回家中时,发现妹妹正拿着一瓶毒药在往嘴里送,她惊叫一声,奔过去将妹妹手中的瓶子打落在地上。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你说啊。"妹妹没有做声,她脸色苍白,牙关紧咬。这更让姐姐恐慌不安了。她双手扳住妹妹的肩膀,摇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呀!"妹妹低沉的说:"姐姐,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害怕。姐姐,你不走了吧?""妹妹,你不要怕。姐姐不走了。再也不离开你了。妹妹,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吧。"妹妹只好如实的说了出来:"每当你离开的时候,我就听到一种奇怪的脚步声,先是轻轻地,接着越来越重。不一会就来敲门,不停的敲,一下比一下重。好象要把门敲碎。"刚讲到这里,妹妹突然惊醒道:"姐姐,你听,你快听呀。"


"咚、咚、咚,"脚步声先轻后重的走上楼来。一直停在门外。接着便是由轻而重的敲门声------


妹妹早已吓得缩成了一团,紧紧地抓住姐姐的手。姐姐把妹妹搂在怀里,强作镇定的小声说:"不要怕。姐姐在你身边。"


这时,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咚、咚"的敲个不停。姐姐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便鼓足勇气站起身,顺手拿了把菜刀,战战兢兢的向门口走去。敲门声更重了。她的心砰、砰的狂跳着,她使出浑身的力气结结巴巴的大声吼道:"什、什么人。"随之把门猛的打开------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姐姐轰然倒在了门前。妹妹见此情景,也顾不了害怕的飞步上前去拉姐姐。结果,又是一声凄哀的惨叫,妹妹也重重的倒在了门旁。漆黑的大地,死一般地寂静。夜,深沉的夜,恐怖的夜;魔横行的夜啊!


窗外,风吹得树枝哔哔作响,犹如这对姐妹不死的冤魂在呐喊、在哀鸣------


手抄本到这里就结束了。


查理一字不漏的看完了手抄本后,整个身子已缩成一团,心房"咚咚"的跳个不停。微弱的烛光被一阵阵夜风吹得左右摇曳,使本已阴森可怖的小屋更增加了几许恐怖。突然,查理仿佛听见有人悄悄地向门口走来。顿时心中一惊,慌忙拿起手枪,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幽暗的门。脚步声越来越近,尔后驻足在门外,开始轻轻的敲门且越敲越重。查理举起颤抖的手,向外狠命的打了一枪,不时就见一股鲜血透过门缝流了进来。接下来是死一般地寂静。


查理看见地上的血,心想这下完了。我杀了人啦。他想打开门出去证实一下是不是打死人了。就在这时,他猛然记起了老太婆的再三叮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看对面的东西。但此时的查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特别是当他听见门外好象有凄凉的呻吟时,他再也顾不了许多了,一定要去看个究竟。于是,他壮起胆子打开门,几乎在这同时,查理发出一声恐怖的惨叫,随即扑倒下去------


三,"远洋号"巨轮纯情、善良的查理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了人世。他是怀着一颗救母的急切心情,充满希望的走进76号废墟,却再也没能走出这扇死亡之门。一连三天过去了。同学和亲友们只知道查理出去找工作了,并不知其间所发生的事。于是,就在伦敦各大报纸上登了一条寻人启事,希望能找到查理的下落。可他们哪里会想到查理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他们的身边了。在一个晴朗的早晨,一艘远洋巨轮在海上航行了一年之后,这天驶进了伦敦港口。随着一声汽笛长鸣,巨轮缓缓的靠岸。


老船长让船员们在甲板上集合。他站在队列前面,用慈祥的眼光扫了一下大家,说:"伦敦到了,现在我宣布放假五天。上岸后你们要探亲、访友,去舞场、去游园,各自听便。不过,五天后必须按时归队。好了,解散。"老船长话音刚落,已是人声沸腾,大家一轰而散,各自向宿舍跑去。换衣服、洗澡、擦皮鞋,像过节似地兴奋;像孩子似地喜悦。


这时,老船长把水手长叫过来关切的问:"你上岸后准备到什么地方去?"水手长想了想说:"我想去找少年时的一位朋友,他叫查理,是我读书时最好的朋友。他现在在伯恩斯坦大学读物理系。我有一年多没见他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这样吧,我一个孤老头子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的,我和你一块去找查理如何?"


水手长与老船长朝夕相处,情同手足。俩人曾一同经历过一场生死历险记。


水手长幼年因家境贫困,中学毕业后就到了远洋巨轮上当水手。有一次船到好望角附近,忽然遇到了暴风雨,滔天的巨浪将商船打翻,除了他们俩人外,船上所有的人尽被大海吞没。水手长抱住一块船板在暴风雨下的海面上漂浮,老船长却什么也没有抓着,他拼命的挣扎着,几个巨浪把这个在海上闯荡了几十年的老船长冲击得奄奄一息,生命处于危机之中。水手长见状毅然将自己的船板用力向老船长推去,而后,奋力游过来,和老船长一起抓住这块救命的船板,一起一落的与风暴搏斗了几天几夜,后来终于飘到了一个小岛上。老船长一上岸就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俩人在小岛上艰难的度过了十几天,仅靠水手长摸些小鱼虾维持着生命。再后来他们终于被一艘商船发现,将他们搭救了。从此,俩人就成了生死之交。


水手长为人豪放、耿直,颇讲义气。老船长历尽沧桑,阅历丰富;为人忠厚、心地善良,处处小心谨慎,他的行迹遍布世界各地,曾结识了不少的知名人物:侦探、歌手、画家、医生、律师------


这时,兴高采烈的船员们各自上岸了。


水手长和老船长也离开了码头,一起来到了伯恩斯坦大学。水手长向一群学生急切地问:"请问,物理系的查理住在哪里?"有人回答他:"查理失踪两个月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水手长深感意外,他又急问:"他是怎么失踪的?"同学们皆争先恐后的将他们所知道的查理失踪的真相告诉了水手长。他明白了:好友查理已不在人间了。他没想到维丁斯街76号废墟的这个混蛋竟对查理下了毒手。他发誓:一定要为查理报仇。


他望着老船长悲痛的说:"我们到维丁斯街去。"老船长沉重的点点头。俩人将所带的钱悉数交给了查理的同学们,请他们帮助把查理母亲的病治好。之后,他们便向维丁斯街76号废墟走去。老船长边走边对水手长说:"维丁斯街76号废墟已经发生过很多起恐怖的案件。早就引起了世界各地有名的侦探的重视。但是,不少优秀的侦探都死在了他们手里。没想到查理-------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他愿在维丁斯街76号废墟里住一夜,他将得到十万英镑。"


他们停在了这座死亡之门前,看着这一死亡告示,为了给好友报仇,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水手长坚定地说:"无论后果如何,我一定要在这里住一宿。"老船长有所感动的沉思了片刻,继而对水手长说:"好吧,我同意你的决定。但要小心谨慎,一定要设法弄清他们的阴谋诡计。我相信你我的朋友。明早七点我准时来接你。"老船长把自己的手枪交给了他,并再三叮嘱后又说:"我马上去找王宫侦查队长赛伦来帮我们破案。好了,祝你成功。明早七点见。"水手长自信的点点头说:"明早见!"


老船长转身走了。水手长冷静地在大门上拍了几下,"吱"的一声门开了。开门的老太婆看了水手长一眼,冷冷大说:"先生有什么事?""我是外国水手。请问有个大学生叫查理的在这里住过吗?""他是你什么人?""是我的朋友。"


老太婆摇摇头:"哎,你的朋友他已经不在人间了。"水手长望住她沉着的说:"我决定在这里住一夜。"老太婆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从他的脸上似乎看到了他内心深处复仇的愿望是多么的强烈。她不再说什么,而是侧开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好吧,先生请吧。"水手长走进大门,他边走边观察着院内的一切。


这时,老太婆拿出一支蜡烛和一把手枪,水手长只接过蜡烛,并没有去接手枪。说:"谢谢,这个我已经有了。"老太婆用手往前一指,说:"去吧,第六间就是。屋里只有一根火柴,千万当心。哦,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看外面的任何东西。祝你好运,年轻人。"老太婆说完径直向黑暗的走廊走去。


水手长来到第六间屋门前,拿出钥匙开了门。屋内的一切和查理所见的一样:除了滴答的钟声外,万籁俱寂、阴森、恐怖。他小心翼翼的划着火柴将蜡烛点燃,又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屋子的四周,见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这才将门关上,拔出手枪紧紧的握在手中。


古钟敲了十下,钟声响后是一片死一般地寂静。到了深夜十二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想,这房子一定有什么重大阴谋。越是这时,就越要格外小心。慢慢长夜总不能这么疲劳的等待下去。得躺一会,积蓄好充足的体力,才好应付任何突发怪事。水手长坐在床上掀开被子,却忽然发现了那本手抄本:《奇怪的脚步声》。他顿时没有了睡意。借着微弱的烛光一口气将手抄本看完。突然,寂静的夜空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他想,好啊,要来的终于来了。


当"咚咚"的拍门声敲个不停的时候,水手长举枪朝门外"砰砰"开了两枪。刹时,只见一股浓浓的血液透过门缝流了进来。枪响之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时空仿佛骤然凝固了。水手长虽然意识到打死了人,但他并不想急着出去看个究竟。而是镇静的握着手枪,更加小心的注视着门口。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当闹钟再次敲响了三小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接着就是重重的敲门声。早有戒备的水手长"砰砰"又是两枪,门外又归于寂静。这已是第二次了。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又重演了前两次的情节。一连三次早已将水手长折磨得精疲力尽,但他不得不以顽强的毅力支撑着。他内心里十分清楚,只要天没亮,危险就依然存在。他双眼死死的盯着窗外。时钟缓慢的朝前移动着。六点、六点五十分,天就要亮了。水手长见再没什么动静。便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打开门什么也不看,径直朝楼下跑去。跑到天井旁,只听见老船长喊了声"水手长",他刚要答应,突然两个巨人般地男人举起铁棒向他头上打来。水手长慌忙之下急忙向两人开枪。几乎在这同时,他只觉头上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了一下,便应声倒了下去。


老船长见状破门而入,快步跑上前抱住水手长就朝大门外跑去。他抱着水手长找到了一私家医生,待把水手长安置好了后又急急忙忙找赛纶去了。不一会,老船长因惦记水手长的伤势,又气喘吁吁的跑转来了。见那私家医生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床上不见了水手长。老船长急步上前,问:"人啦?"医生缓缓的抬起头,不安的说:"你刚走不久,突然闯进几个手持短枪的黑衣人把他给抢走了。"老船长似乎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咬牙切齿的暗暗发誓道;"好你个黑牡丹,你等着,我一定要为水手长和其他无辜者报仇。"他决定立即再去找赛纶、赛英。


四,黑牡丹的蛛丝马迹


赛伦、赛英是的当时闻名遐迩的大侦探。曾侦破过许多形形色色、错综离奇的案件。赛伦现在是宫廷的侦察队长,负责卫队和国家的安全工作。而年轻英俊的赛英则是赛伦的助手。两人一个年近四十,一个却只有二十一岁。可谓忘年之交。说起赛英的来历,还有一段小小的插曲。


十年前,赛伦因侦破神速已小有名气了。有一天,他路过一家酒店,就进去要了杯"白兰地"。这时,他发现了一个衣衫蓝缕、全身挂满了木头枪、双眼炯炯有神而又十分可爱的小男孩。他就是赛英。他正在和老板开玩笑。并且趁老板招呼客人的时候,迅捷的抓了一支肥鸡腿和一瓶啤酒,躲在桌子下面悠然自得的品尝着。老板竟丝毫没有发现。赛伦见这孩子甚是机灵、可爱,就走过去招呼他:"小家伙。"赛英从桌子下爬出来,天真的问:"你叫我吗?""嗯。"赛伦把赛英领回座位,用手摸了下挂在他身上的木枪,问:"你爱玩枪吗?""爱。""你家在什么地方?""我没有家。""你有亲人吗?""没有。"赛伦从身上取出一把手枪递给赛英:"想不想要?"赛英高兴地接过手枪,显得爱不释手。"你愿不愿意跟着我?""愿意。"赛英爽快的答道。就这样,赛伦结识并收下了赛英。十几年来一直作为自己的助手。并协助其屡破奇案。成了他工作和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影子。两人看似父子,却情同兄弟


此时,赛伦和赛英正在研究分析印度"月亮宝石"被盗案。忽听见门铃声,赛英习惯的说了句:"有朋友来了。"便去开门。只见老船长面色铁青的走了进来。职业的敏感使赛伦立刻意思到可能出事了。果然,老船长悲愤万分的将水手长以及查理的不幸遭遇道了出来。并请赛伦、赛英一定要尽快的制止这个恶魔。以免她继续祸害无辜。


赛伦让老船长不要过于伤情,并告诉他:有关女魔"黑牡丹"的所做所为他早已有所耳闻。只是鉴于证据不凿,一直未能将其绳之以法。看来再也不能让她继续危害人间了。赛伦对老船长也是对赛英说:"我们马上对她进行侦察,务必尽快将其捉拿归案。敬爱的老船长,请你在下月二十五日准时到西班牙港来找我们。届时,我们一定在国际法庭上把她们的罪行向全世界公布。让我们共同审判她们吧。"老船长激动的紧紧握着赛伦、赛英的手,向他们告别:"兄弟们,祝你们成功。"


老船长走后,赛伦、赛英便开始研究"黑牡丹"的有关资料,并经过认真分析、周密策划,制定了几套完整的侦破方案。他们首先要突破和弄清的是:维丁斯街76号废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黑牡丹"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她们做案的手段又是什么?


按照一号方案,赛英要先行对76号废墟进行侦察、摸底,尔后,再采取下一步行动。


当晚,赛英身穿黑色夜行衣,带了支无声手枪来到维丁斯街76号废墟。他一纵身越过围墙跳进了院子里。借着月光观察了一下四周,只见"天井"里长满了几尺深的野草,还有到处密布的蜘蛛网。使得整个废墟阴森恐怖。赛英轻轻地往院子深处摸去。满地的落叶、丛生的野草,让他感到自己是否误入了没有人烟的荒野。


夜已来临,月光在天空与乌云中移动、穿梭,时隐时现。


大约在夜半三点时分,小楼上"啪"的一声电灯亮了。不时在这座小楼的窗口上出现了一位美丽的金发女郎。只见她面容苍白,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把梳子用力的梳着头。一下、一下显得漫不经心。美丽的双眼里似乎有几分哀怨。躲在墙角边的赛英一直在凝神的注视着。此时,他在想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家的千金,怎么会到这个鬼地方来的?是被什么人骗来的?又像又不像。但不管怎样,迟早要把她营救出来。他这样想着,不知中又过了两个时辰,见女郎仍然无声无息的重复着一个动作,用力而又漫不经心的梳头。明亮的大眼里分明的噙着泪水。


时钟在寂静的夜空里清晰的响了五下。随之,橘黄色的灯光嘎然而熄。楼上传来轻轻地脚步声由远至近。


这以后,赛英一连在这座废墟里守了几个夜晚,观察的结果,使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当这个神秘、美丽的女郎出现在小楼窗口时,下面第六号房间没有烛光,当楼下第六号房间出现烛光时,小楼上的女郎就不再梳头。


赛英把这一发现即时向赛伦做了汇报。他们针对这一特殊情况作出了具体的分析: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在小楼上梳头,为什么第六号房间里会出现烛光?为了弄清以上问题,赛伦决定让赛英去向维丁斯街76号对门的老教授了解一下。赛英领命即刻来到了老教授的家,在门口他轻轻将手枪枪机推上膛,然后按了电铃。不一会,"吱"的一声门开了。可令赛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开门的竟然是位姑娘,而且很象每天夜晚在小楼上梳头的那个女郎。他想,这下完了。大哥曾再三告诫,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现在怎么办?离开吧,已经不可能了。正在他进退维谷的时候,女郎却开口了,她礼貌的问:"先生,你有什么事?"赛英只好机警的回答道:"我想请教授帮我解决两道难题。可以吗?"女郎作了个请的手势。赛英硬着头皮跟在女郎的身后朝里屋走去。进了屋只见老教授安详的坐在沙发上。赛英轻步走过去,用尊重的口气请教道:"教授,我有两个难题不能解答,特来请教。""啊,不客气。"于是,赛英便和老教授无拘无束的谈了起来。很快的越谈越投机。老教授觉得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仪表堂堂、谈吐不俗,颇有几分喜爱。而此时,赛英的心里却"砰砰"直跳。他一边和老教授摆谈,一边亦在认真地观察这房中的一切。当他的目光再次和女郎的目光相对时,只觉得这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还温柔可爱。怎么会是她?


老教授学识渊博且和蔼可亲,他们一直谈到深夜十二点过。赛英正要起身告辞,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老教授关切的问:"年轻人,你住在什么地方?""学校。""有家吗?""没有。"教授用手指指房屋,挽留道:"我家房子很多,你可任意选一间住下。"此话正合赛英的心意,他心里也正在捉摸着如何继续接近这个家,以解心中之谜。见教授主动盛情相留,他矜持的点点头。教授高兴的又说:"你看那间行吗?""谢谢教授,我就在这客厅的地板上将就一晚上好了。""那可不行。怎么能叫你住地板上呢。"赛英又何尝想睡地板呢,只是他早已观察到,客厅的窗口正好对着小楼。这样便于继续对小楼的监视。所以,他诚恳的要求住在客厅。"尊敬的教授,这没有什么,客厅里很凉快,空气又好。我就睡客厅吧。"教授见他执意不肯睡房间,就笑了笑说:"这也许是你的爱好,那好吧,你请便。"说罢起身离去。不知什么时候女郎也不见了。


赛英在地板上盖着地毯躺了一会,见四周没有了动静,这才悄悄的起来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以便随时观察对面小楼上的情况。他见教授的屋里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他不能弄明白的是刚才出现的女郎是教授的女儿吗?她跟小楼上梳头的女郎是一个人吗?如果是那么她为什么每晚要到小楼上去梳头,而且梳头的神情-------如果不是又做何解释呢?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晚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赛英握着手枪站在窗前,望着对面漆黑的小楼,忽然"啪"的一声,小楼的电灯亮了。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那早已熟悉的梳头女郎。依然的漫不经心,依然的一脸令人不解的神情。赛英这时清醒的意识到,只要到姑娘的寝室里去看一下,这个谜就能解开了。于是,他轻手轻脚的来到姑娘的房门前,见门是虚掩着的。便轻轻地把门推开,走近一看,他惊呆了,原来姑娘像一只安详的小鸟似地静静的睡在床上。一顶洁白的圆网蚊帐,笼罩着她那美丽如画的身体。且能听见她甜甜的、均匀的鼾声。这就怪了,两个女人为何如同孪生,竟如此的象像。


赛英决定叫醒教授,可当他从睡梦中把教授唤醒的时候,教授却用惺忪的睡眼奇怪的望着赛英。让他感到面前的年轻人跟白天俨然判若两人。炯炯有神的目光里分明的透着几分沉着和刚毅。不明究里的教授问道:"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教授,深夜打扰很是抱歉。不过,现在有件十分重要的事,请你穿好衣服跟我来一下。"教授见情况紧急不便推辞,就连忙起床,跟着赛英一起来到客厅。


"教授,对面小楼上的灯光下有个女人,请你用望远镜看一下,千万不能惊动她。否则后果极为严重。嗯。"教授接过望远镜一看,即刻惊呼一声便昏倒在地。赛英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急忙把教授扶起搀到沙发上。喊了几声没有唤醒,便用右手的拇指在教授的"人中"穴上狠掐了两下。教授缓缓醒来,摆摆手,无力的说:"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请你去看看我的女儿。"赛英点点头,转身直奔姑娘的房间。他走到床前轻轻的叫醒了姑娘,对她说:"姑娘,你们家出了重大事件,请你赶快起来跟我去看一个人。"姑娘见床前这位年轻人神情严肃,并无他意。便跟着来到了客厅,向对面小楼望去。"你看到了什么?""什么也没看到。"怎么可能呢?赛英从姑娘的手中接过望远镜正要看时,突然,对面小楼上的电灯"啪"的一声熄了。赛英料到可能是刚才教授的惊叫声惊动了她。怎么办?一切尚未开始就已打草惊蛇。梳头女郎会不会自此销声匿迹。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赛英一边想一边带着姑娘来到教授的房间。这时,教授正在喝咖啡,见他们进来,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赛英坐下后问道:"教授,刚才你看到了什么?"教授痛苦的摇摇头:"没想到啊,我看见了离开我们二十多年的妻子。"是说跟姑娘如此相似,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但他很快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便对父女俩说:"教授,你所看到的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当今震惊世界的杀人女魔"黑牡丹"。她早已失去了人性,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所以,为了你们父女的生命安全,你们必须暂时离开这里。请收拾一下马上跟我走。"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教授父女跟着赛英到了赛伦家,塞英把情况向赛伦作了详细的汇报。赛伦听后眉头紧锁,点点头说:"看来,我们已经惊动了她。这给我们的破案工作将会带来极大的困难。"之后,赛伦又向教授问了一些情况,并叫了四个侦探对他们说:"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教授父女立即离开这里。按纸条上的路线走,一路小心。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现在就走吧,记住,下月二十五号,到西班牙港口找我们。""先生。"教授的女儿含着泪水请求赛英说:"请你们在破案时,千万不要杀死我妈妈。好吗?""我答应你。""再见。""再见!"


教授父女跟四位侦探走了。


送走了教授父女后,赛伦、赛英就此案的突发事件,展开了针对性的讨论,并制定了新的对策。赛伦分析道:"现在虽然已经打草惊蛇,让这个神秘的女人跑掉了,从而给我们的侦破工作带来了一定的难度,但是,有利的一面是我们同时也认出了她。只要认识她就不难找到她。明天开始行动。就是找遍伦敦每一个角落也一定要尽快找到她。""要是她已经离开伦敦了呢?"赛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黑牡丹绝不会这么轻易离开伦敦的。她还会继续作案的。"


翌日,按照预定方案,赛英开始了艰难寻找黑牡丹的行动。他几乎找遍了各种公共场所:舞厅、教堂、茶馆、饭店、旅馆、公园、剧场,一连几天都一无所获。到了第四天晚上,已累得精疲力尽的赛英来到了一家高级饭店,找了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地方,叫了一杯咖啡一边喝着一边琢磨:这个女人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呢?难道她已逃离伦敦-------这时,一个娇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先生,可以请你跳个舞吗?"赛英猛然抬起头不禁大吃一惊。因为他一眼便认出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黑牡丹,这个让他苦苦寻觅的女魔。他不动声色的扫了她一眼:身着黑衣黑裤,年龄大约在四十岁左右,面容却如同妙龄女郎。在她的身上已经找不到梳头时哀怨的神情了。此时的她完全判若两人。一派富贵几分高雅,气势逼人。没想到她今晚会飞蛾扑火,自投罗网。一定要设法稳住她。


赛英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腼腆的说:"对不起,我不会跳舞。""嗯,这么帅气的小伙子不会跳舞。是不想和我跳吧。""不,是真不会。小姐,如果你愿教我,我倒是乐意领教。""叫我太太。"这女人说着用手做了个优美的请的动作,两人便开始了跳舞。本来确实不会跳舞的赛英几次踩到女人的脚,这让黑牡丹很不高兴。她略带几分扫兴的用双关语揶揄道:"先生,你太不行了。"说完冷不防一掌将赛英推开。一转身消失在人群中。这个动作实在太突然了,赛英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好不容易刚刚到手的线索就这么断了。不行,赛英急忙朝舞厅大门追去。哪里还有那女人的身影。他回过头正与一位油头粉面的老板撞了一下。这人好面熟啊,哦,想起来了。就在黑牡丹邀他跳舞的时候,他正端着装酒的托盘从他们身边走过。还和"黑牡丹"点了点头。他一定认识她。"请问先生,刚才和我跳舞的那位小姐你认识吗?""啊,认识。她就是赫赫有名的黑牡丹。"果真是女魔黑牡丹。"她经常来你这跳舞吗?""也不经常来。""哪她平时还喜欢到什么地方去跳舞?""这个就不太清楚了。哦,几乎每个星期六她都要在自己的俱乐部举行周末舞会。所请的都是些社会名流。"那她的俱乐部叫什么名字?""黑牡丹俱乐部。"


赛英急忙回家。向赛伦作了汇报。赛伦沉思了一会说:"很好,这一发现非常重要。我想法给你弄张请贴,这样你就可以直接接近黑牡丹了。哦,今天是星期二,在星期六之前,你的任务是必须要学会跳舞。"赛英领命而去,并在与黑牡丹不期而遇的舞厅里整整泡了三天。终于把舞学会了。信心百倍的赛英静等着周末的到来。


周末到了。这天,赛英以一个年轻骑士的身份来到了"黑牡丹俱乐部"。这是一座豪华神气、富丽堂皇的舞厅。且有十多名手持长枪的守卫。他们个个显得神气十足,威严的分列在大门和舞厅的两侧。面对这颇有几分杀气的阵势,赛英沉着的用手整理了一下领结和礼帽,然后便目不斜视的大摇大摆的从守卫身边走过。两名门卫皆被他的气势给惊呆了。谁也没敢问一声就让他进去了。赛英走进舞厅,见许多衣冠楚楚的达官、绅士们众星捧月似地将黑牡丹围在中间,其中不乏有各年龄段的女士。而黑牡丹则鹤立鸡群般像一颗黑色的珍珠,格外耀眼炫目。他不失时机的径直朝黑牡丹走去。几乎在同时,黑牡丹也看见了他。当赛英走近时,她淡淡的说了句:"欢迎光临。"赛英却彬彬有礼的做了个请的动作,说:"小姐,能请你跳舞吗?"这时,舞会已经在靡靡的音乐声中开始了。黑牡丹心想,今天在我的俱乐部,来者都是客,何况都是贵客。而且个个都是跳舞的高手,反正你也不会跳,就给你个面子。其实,自从上一次在她和赛英跳舞并逃匿后,就派人探清了赛英的底细。知道他是皇宫的侦探,还有个叫赛伦的他们已经开始对她采取行动了。但黑牡丹毕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根本没把赛英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放在眼里。所以,她见赛英邀请便不动声色的迎上前,和赛英跳了起来。他们跳了一曲又一曲,跳着跳着她感到对方与前次判若两人,舞步娴熟、舞姿优雅大方,俨然一个舞林高手。她这才意识到对手看来不是她想像的那么简单。他有着超强的应变能力。于是,她刺探的问道:"先生,你的舞突然跳得这么好,学的好快呀。""啊,尊敬的小姐,哦,太太,因为我对你仰慕已久,很想再和你跳一次舞。所以-----"话没说完,舒缓的音乐声嘎然而止。曲终舞尽,舞会结束了。


这时,墙上的古钟"铛铛"的敲响,黑牡丹预感到今天有麻烦了。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的甩掉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于是,她对赛英说:"先生,对不起,。我有点事,少陪了。"说完欲走,赛英机警的试探道:"太太,我可以送你走吗?""谢谢。不必了。你继续玩你了,我免费。拜拜。"黑牡丹用右手朝赛英做了个飞吻,不等他再说什么,便带着谜一样的微笑姗姗而去。


赛英碰了个软钉子后,悻悻的离开了舞厅。


当他回到家时,赛伦见他神色有点反常,知道他必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怎么,又让她溜了?"赛英点点头,自信的说:"下次我一定要缠住她。""嗯。"赛伦接着说:"为了早日破案,下次一定要想办法到她家里去。不过,那可是个虎穴。不能有一丝的大意。"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又到了周末。


在"黑牡丹俱乐部"门口,赛英和黑牡丹在一边交谈一边等车,两人的着装皆与上周末的一样,并无半点改变。所不同的是黑牡丹今天去未能摆脱掉赛英。他们俩既在暗中较劲,又在随时装做不经意的观察着对方。打定注意的赛英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像一根带刺的藤,牢牢的缠住了黑牡丹。无奈之下,脱身乏术的黑牡丹也只好顺水推舟,于心不愿的妥协道:"好吧,先生。你一定要到我家,我是很欢迎的。"一个不动声色,一个心猿意马。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赛英扶起黑牡丹先上了车后自己也跟着跳了上去。马车载着两人穿过市中心又穿过几条街后停了下来。已经到了黑牡丹的家。


赛英跟着黑牡丹进了屋,这座房屋很宽敞,但却是灰尘满地。好象从未住过人似地。一双分明是女人的脚印格外显眼。他们一起走进内厅,黑牡丹拉开了电灯,假装热情的给赛英倒了一杯咖啡,然后轻声的说:"我每次跳舞回来,总要先洗个藻。这已经是我的习惯了。等我二十分钟。"说完款款朝洗澡间走去。不一会,从里面传来连续不断的水声。借这机会,赛英环视了一下屋内,除了尘埃外并无什么异常发现。洗澡间的水声哗哗的响着------


然而,三十分钟过去了,黑牡丹没有出来,四十分钟过去了,还是不见黑牡丹的身影。赛英这才猛然意识到:黑牡丹逃跑了。他"霍"的一声从座椅上跳起来,抽出手枪轻步朝洗澡间走去。推开门一看,果然除了地上刚换下的衣服外,哪里还有什么黑牡丹。赛英关掉水龙头,将耳朵贴在墙上屏住呼吸的听着。隐约可以听见高跟鞋细碎的声音向远处走去。怎么办?到手的鱼又让它给溜了。说明这屋里肯定有暗道。现在必须尽快的找到它,追上黑牡丹。他一边想一边用锐利的眼光在四周查找。竟连一点痕迹也没有。


突然,他一抬头发现了头顶上方有一个红色圆点。它会不会是个"机关"?赛英很小心的用枪头朝红点捣了一下,只听"轰"的一声,一个狭小的暗道口便显现出来。他急忙下去打开夜行手电筒朝暗道深处追去。里面又深又黑。赛英有些紧张,刚才还隐约可闻的脚步声已然消失。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走了多长的路,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赛英迎着亮光走去,这里已没有了路。他用手电筒照着见上方有一块活动的石板。便用力一推,将石板推开,赛英顺势往上一跃出了暗道。


此时,让赛英大吃一惊的是,他现在所站的地方就是维丁斯街76号废墟。四野静如止水,并无什么可疑之处。也没见黑牡丹的半点身影。奇怪,难道她遁地了。赛英只好转身又进了暗道,他并不知道这暗道究竟有多少条,只是下意识的往前走。一直走到一个大铁门前,无意中踏上了铁门的"机关"又是一声轰响,赛英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看不见了。过了几分钟,赛英才看清这是一幢宽敞的玻璃屋。房中摆设着足有上百张的床。像医院一样,每张床前都有床头柜。柜上放着一个燃着香的铜香炉,上面贴着一张绿色的纸。他紧张的握着手枪轻轻地走到床边一看,每张床上睡着一个人,被雪白的床单从头到脚的覆盖着。揭开一看,原来都是死人。绿色的纸上写着他们的国籍以及职业和姓名。赛英依次看下去,有意大利海员、印度海员、威利斯商人、美国侦探、法国旅行家-------赛英留意的数着每一张床,第九十七:查理。第九十八:水手长。第九十九和第一百张床是空的,但却写有名字:赛英、赛伦。哼,好一个毒辣残暴的黑牡丹。他正要用手去撕香炉上的绿纸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先生,我不是叫你等二十分钟吗?"当赛英还没回过神时,只见第九十八床的"死人"跳起来大喊一声:"卧倒。"赛英顺手拿起一个铜香炉向女人讲话的地方打去。"当啷"一声,玻璃墙被砸得粉碎。接着只听见"砰砰"两声枪响,赛英一声惨叫应声倒地。他捂着的胸膛鲜血直流。那"死人"忙跑过去抱着赛英,同时狠狠的朝黑牡丹打了几枪。黑牡丹暗叫了一声:"不好。"赶紧逃去。


原来,那九十八号床上的"死人"不是别人,而是赛伦。他不停的喊着赛英的名字,只见赛英脸色苍白,血早已渗透了他的衣衫。赛伦用手摸了一下他的胸口,心脏已停止了跳动。他万万没想到赛英会死在这里他悲痛万分的轻轻的将赛英抱到九十九号床上。心里默哀道:"兄弟,你安息吧。我一定要为你报仇。"尔后,猛回头朝黑牡丹逃跑的方向追去。然而,赛伦又是怎样睡到了九十八号床上的呢?


原来,就在赛英开始对黑牡丹进行跟踪侦察的同时,赛伦也悄悄的对其展开了秘密的侦察。当他从三个方面侦得这暗道的秘密之后,便装扮成一个商人,到76号废墟通过看门的老太婆,在第六号房间住下。并要了蜡烛,看了手抄本。听到了脚步声和敲门声,打死了两个野人。天刚亮时他走出来,突然一个巨人的铁棍朝他狠命的打来。赛伦敏捷的感到脑后一阵疾风,知道有重物击来,忙回身用手臂遮挡。结果左手臂被铁棍击中,鲜血破皮而出。他急中生智,就势往脸上一抹,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屏住呼吸装成死人。接着来了四个野人把他抬到九十八号床上。赛论在一个星期的侦察中,已对黑牡丹的作案活动规律侦察得清清楚楚。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赛英会到大厅里来。加之赛英脚步极轻,赛伦竟一点也未发现。当听到黑牡丹说:"先生,我不是叫你等二十分钟吗?"才突然意识到赛英出现了。而且黑牡丹要对他下毒手了。他只好疾呼赛英卧倒。可是,经过训练的黑牡丹却反应灵敏、且枪法极准。连发两枪均击中了赛英的胸膛。这就是九十八号床上的死人跳起的原因。


五,跟踪追击


赛伦把塞英安放在九十九号床上后,紧接着便冲出房子,朝黑牡丹追去。却连她的影子也见不到了。这之后,赛伦又一连找了几十天,仍然是毫无收获。他早已是筋疲力尽,且内心里又非常着急。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如果再找不到黑牡丹的话,不但威信扫地,同时也不能为死去的兄弟和朋友们报仇。一向破案神速的赛伦陷入了困境。他感到烦闷不安。


这些天,派往世界各地的助手们的电报纷纷传来:西班牙、孟加拉、纽约、孟买、东京、上海,许多大都市和各主要港口,均未发现黑牡丹的踪迹。奇怪,难道她从人间蒸发了不成?但不管她跑到哪里,就是找遍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她抓到。将之送上国际法庭,绝不能再让她逍遥法外、祸害人间了。


可是,如何才能尽快的找到她呢?就在赛伦苦思幂想的时候,一个助手向他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明天是黑牡丹的生日。她很可能会出现在自己的舞厅里。"好,好极了。"赛伦顿时显得欣喜若狂。他激动的对助手说:"如果明天他出现的话,这对我们来说,将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也许是最后一次机会。"赛伦决定明天亲自前往"黑牡丹俱乐部"。


第二天,天刚亮。赛伦便早早的起床化了装,早饭后来到了"黑牡丹俱乐部"。只见舞厅里灯火辉煌。一对对情侣结伴兴高采烈的走进舞池,在幽雅、美妙的音乐声中翩翩起舞。赛伦悄悄地走到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用眼光机敏的四处搜寻,很快就跟黑牡丹四目相碰。尽管他化了装,但异常狡猾的黑牡丹还是从他的形体上认出了他。大吃一惊的黑牡丹反应极快,迅速转身钻进人群跑出舞厅。急匆匆的跳上一辆马车,说声:"快。"并将一块闪闪发亮的金币递到车夫手里。车夫接过金币拼命的打着马,马车载着黑牡丹飞速向市郊驶去。一路上扬起一团团灰尘,犹如战火中弥漫的硝烟。"快!快!再快些!"黑牡丹一边催一边又将几枚金币塞进车夫的口袋里。马车加速再加速,不时便驶到了一片茂密的大树林旁。这时,黑牡丹突然叫停车,她下车一看,一条大河出现在眼前,河上有一座上面行车、下面行人的双层高架桥。河水清澈如镜,水中可现倒影。黑牡丹走上桥用手扶着栏杆,水中倒映着她的身影。她一边休息一边在想:赛伦啊,赛伦,你追得我好苦哇。你让我有家难归,我-------突然,她发现水中有个人影朝她靠近,她在内心里疾呼一声:坏了,是他来了。随即抽出手枪朝他慌忙打了一枪。然后,拔腿便跑,一口气跑到马车旁,一上车就喊:"快。"车夫扬起鞭子连抽几鞭,马车又飞快的奔驰在大道上。"快,混蛋,快。"这时,马车的速度不仅没有加快,反而徐徐的慢了下来。车夫回过头来大喊一声:"黑牡丹,你被捕了。"黑牡丹定神一看不觉惊讶万分:"啊,怎么会是你?"她立即举枪反击。但已晚了,装扮成车夫的赛伦用铁一般有力的手死死的把她抓住,叫她动弹不得。黑牡丹被捕了。


那么,赛伦为何这般神速的出现在这里呢?


原来,当黑牡丹刚刚跑出舞厅跳上马车时,赛伦已紧追出来。说时迟那时快,他灵机一动,飞速的跑上前去轻盈的抓住了马车的辕部,吊在车后。这样黑牡丹跑到哪里,他也就自然跟到哪里了。当黑牡丹下车后向大桥走去时,赛伦也从车后下来对车夫说:"我是皇宫卫队长赛伦,现正在追捕逃犯。请把你的衣服给我,这是一百英镑足够你买一辆马车了。"车夫接过英镑脱掉上装和礼帽后急忙离开了。赛伦换上车夫的衣服戴上礼帽去桥上抓捕黑牡丹时,没料到映在水中的倒影被其发现了。黑牡丹的那一枪几乎击中他的脑袋。幸好只将帽子打飞了。赛伦反应极快的抓起帽子向马车跑去。刚刚跳上马车,黑牡丹就气喘吁吁的赶来了。因为她跑得急,没有发现车夫到底是谁?就这样,黑牡丹终于落网了。赛伦把她带到皇宫,准备送到国际法庭进行审判。


六,审判


一九三八年三月二十日


(海牙)纽约国际法庭。


参加这次审判大会的有十三个国家的代表以及各国的记者、保安人员、各大使馆的特派人员、法庭的法官、律师等2000余人。


黑牡丹被一个大铁笼子罩着。她泰然自若的站在被审席上。雪白如脂的脸上微露出笑容,美丽的眼睛不时的闪动着。


老船长和赛伦坐在审判台上。旁边的旁听席上坐着教授和他的女儿。


片刻,一声铃响,全场即刻安静下来,首席法官用洪亮的声音宣布道:"现在审判开始。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请诸位先不要性急,请稍安毋躁。为了使大家更清楚的认识到黑牡丹的犯罪给社会所带来的危害。以及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她走上滥杀无辜的犯罪道路的。所以,我们现在就让她本人来讲一讲吧。"


黑牡丹沉着地用手理了下她那美丽的金黄色的头发,并用她那动人的眼光打量了一下鸦雀无声的会场。然后。这才慢条斯理的面对着首席法官说:"好吧,先生。首先我承认我是一个对人类犯下了滔天罪行的罪人。其罪十恶不赦。今天,将是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刻,从我犯罪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我愿意接受国际法庭对我的任何判决。在这里,我并不想申诉什么,只是想借这最后的时刻,向首席大法官、向在座的各位、向被我残杀的无辜者的亡灵,以及他们的亲人和朋友们谢罪。并感谢大法官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在此向各位讲一讲我自己的故事。也就是说我是怎样由一个天真、活泼且有着美好前程的翩翩少女蜕变成一个罪人,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魔的---


二十年前,黑牡丹是英国伦敦大学的学生。她有着金黄色的头发和水晶般地眼睛,人品出众、聪明、活泼,能歌善舞。大学毕业后,他爱上了一个英俊潇洒且学识渊博的青年讲师。不久,他们结了婚。在马来西亚度完蜜月,又一同游览了世界不少着名的风景区。他们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度过了这段美妙的幸福时光。然后返回伦敦。青年讲师成了物理学教授,整日醉心于学术研究。有着很强的事业心。而黑牡丹却与之相反的整天泡在舞厅里。出没在灯红酒绿之中。青年教授却没有在意这些,因为他深深的爱着自己年轻、美丽的妻子。一年后,黑牡丹生下了一个十分漂亮可爱的女孩。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青年教授丰厚的收入,足以让黑牡丹过着无忧无滤的生活,只是她仍然将自己大部分的时间花在舞厅和剧院等各种娱乐场所里。尽情地享乐人生,无节制的挥霍着青春时光。不久,黑牡丹便结识了一位印度来英国留学的年轻王子。他们之间的友谊与日俱增。在舞厅里经常狂欢至深夜。进而双双到海滨、绿洲、公园等幽静处谈情说爱。宛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可是,好景不长。三年后,印度王子留学期满,听令回国。这时,两人早已如漆似胶、难分难舍了。年轻王子在即将临别时对黑牡丹说;"现在请你决定,是与我同行还是留下。"听了此话,她不知所措了,因为她与这位年轻王子本是一场游戏一场梦,不过是一对野鸳鸯、露水夫妻而已。她从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跟他结为夫妻。他更没有想到年轻王子会对她如此痴情。要带她回印度。此时的黑牡丹内心里充满了不安和矛盾,去呢,自己的丈夫和宝贝女儿让她难以割舍。毕竟印度与英国遥隔千山万水,这一去将意味着与亲人的永别。不去呢,火一样热情的年轻王子可是未来的印度国王啊!珠光宝气伴着荣华富贵。"怎么样?能去吗?"就在黑牡丹进退维谷、举棋不定的时候,年轻王子的再次邀请,让早已沐浴在爱河里的黑牡丹终于痛下决心:答应跟他去印度。


于是,抛夫弃女的黑牡丹与年轻王子乘海轮离开了英国。经大西洋、印度洋,在海洋上历经了三个多月的旅途生活,到了大岛之国的印度尼西亚。美丽的岛国到处是一片风光明媚、碧绿娇艳的景色。他们一起来到了一座着名的岛屿,叫"爱情岛"。这里更是花红柳绿、万紫千红。真可谓到了人间仙境。岛上住有威尼斯人、意大利人、日本人,并有舞厅、剧院。


黑牡丹经过三个多月的海上颠簸生活,早已感到筋疲力尽了。此时也很想休息几天,以解旅途之劳累。他们刚来到岛上,迎面就来了一位年轻英俊的男子,将他们迎到地下宾馆,一进门便觉得清香扑鼻。室内陈设华丽,琴棋书画、万国佳品、名贵古玩,可谓琳琅满目。墙上挂着世界地图,周围摆着瓷器象牙雕。这显然是一座高级宾馆,决非一般人所能享受的。那青年热情地请他们在一张圆桌旁坐下,接着给他们泡了两杯咖啡。黑牡丹随手接过喝了一口,还想喝时,突然感到身体不舒服,说道:"我心里难受极了,只想吐。""小姐,我就去给你请医生。"不一会,来了一位约五十岁左右的医生,对她说;"小姐,你烧得很厉害,需要打一针。"没想到这一针打下去,黑牡丹便感到头脑轰然作响,眼前一片黑暗,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醒来时,早已不见了年轻的王子,只有陌生的男子彬彬有礼的在她面前。"啊,我这是在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王子啦?"黑牡丹挣扎着,尖叫的问那男子。青年男子温和的对她说:"请你安静些,小姐。你听我说,那印度王子将你用一千英镑卖给了我。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了。""啊,骗子,流氓,卑鄙,无耻!"心中充满美好和理想的黑牡丹,万万没想到最心爱的人会将自己卖在岛上。他玩弄了自己的感情,污染了自己的人格。她再也无法克制狂怒的情绪,她要冲出去找他报仇。青年男子强行将她拦住,无奈之下,黑牡丹便把自己的经历讲给他听。并请求的说:"你如果能理解我的心情,你就会表示你的宽宏和慷慨。支持我到印度去找这个没有了人性的男人报仇。要知道,从此以后,我不可能再作一个女人似地女人,也决不可能再去钟情于任何男人。先生,你若是肯帮我,我将会终身记住你的这份恩德的。"青年男子对她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决定满足她的愿望。并将一箱子英镑和一些名贵物品毫不忧郁的送给了她,说:"小姐,路途遥远,请多保重。"


黑牡丹对青年男子的这一义举表示了再三的致谢后,擦干泪水,坚定的离开了"爱情岛"。没想到,祸不单行,半路上她遇了海盗,所带钱物皆被洗劫一空。致使她被迫沿途凭借自身的天生丽资,不惜当舞女、卖唱,被人戏弄、嘲笑,受尽欺凌和侮辱,在海上漂游了一年,好不容易到了印度。然而,当她踏上印度国土的时候,她已不再是一年前那个娇弱多情的女人了。她的腰间别了支手枪,两眼包含着复仇的火焰。悲惨的遭遇,生活对她的无情捉弄,无数的令人难以忍受的折磨,痛苦和不幸使她遭受到了极度的摧残。也正是这些才将她磨练成为女人中的强人。他练就了一手百发百中的好枪法。她对生活不再充满阳光和希望,对人生最美好的爱情也早已绝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此生为复仇而活着。


她到了新德里,找了一家豪华的旅馆住下来。在这里,她很快就结识了好几个印度当地有名的侦探,因此,她便轻易的打听到了王宫的位置。同时,也打听到:年轻的王子留学回国后,已经继承了先父的王位,成了印度的新国王。但当她按着地址找到王宫时,她的心凉了。高大森严的围墙,戒备林立的卫兵,让她根本无法靠近。虽然她耐心的在此转悠了半天,可是却始终未能寻觅到一丝进入王宫的机会。无奈之下,又怕呆久了引起怀疑,她只好悻悻的回到了旅馆。在侦探中打听到了国王的行止规律。印度国王平时很少出宫,他处理国家大事,甚至打猎、游玩都不离开王宫半步。王宫就是他的家。只有"如来佛"的生日,国王及家人要到喇嘛寺去朝拜。这对黑牡丹来说,无疑是一个惊天的喜讯。一个难得的机会。因为再过二十天,就是如来佛的生日。


"如来佛"的生日到了,黑牡丹怀着焦急不安的心情,度日如年的盼到了这一天。昨夜,她枕戈待旦,通宵未眠,准备好了一切,并将涂了毒药的子弹推上膛。天刚亮,她便来到了国王一行必经之路等待。这天,是印度盛大的节日。新德里更是披上了节日的盛装。大大小小的喇嘛满街穿梭,身着花红柳绿、色彩缤纷盛装的人们手执香火,在等待着国王的到来。整个城市弥漫着缭绕的烟云,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之中。


黑牡丹轻声的问身边的印度人:"国王要什么时候来?""大约九点钟。"果然,届时只听一阵喧天的鼓声,国王在王宫卫队的簇拥下,坐在一头大象上缓缓向人们走来。黑牡丹急问:"哪个是国王?"回答说:"中间坐着最高的就是国王,他头上有金黄色的罩子。"黑牡丹暗记在心里。国王在前呼后拥中走来。这时,万民齐齐跪下,不敢吭声。黑牡丹心情异常紧张,右手悄然伸进腰间握住了已上膛的手枪。看着大大小小的官员走过来,卫队长也走过来了。这时,猛然看见一个高大的象走过来,大象身上坐着一个人,却看不清楚他的真面目。因他的脸被一顶黄巾罩着。黑牡丹断定此人应该就是国王了。眼看越来越近了,又恨又急的黑牡丹再也忍耐不住的顺手从地上拾起块砖迎面向国王打去。只听卫队长一声惊叫:"有刺客。"顿时,孤立无援的黑牡丹即被蜂拥而上的卫队士兵团团围住,她因刺杀国王罪被关进了死牢。


翌日,印度宰相知道了这件事。感到非常奇怪。一个外国女子为什么要行刺国王?为什么又不用手枪?其中必有原因。于是,宰相来到了死牢。黑牡丹吃惊的看着宰相,两眼含着悲愤和哀怨。宰相走近她,真诚的说道:"小姐,请你告诉我,你为何要行刺国王?想必定有隐衷。你如果如实告诉我,我一定对你负责。我以宰相的荣誉为你担保。"黑牡丹见是堂堂宰相,且态度和蔼,言语中肯,神情又十分严肃、认真。于是。便将自己的身世遭遇一并如实相告,说到王子时其难以遏制的愤怒溢于言表。宰相听了非常气愤,对黑牡丹其人其事深表同情。"小姐,这件事我会为你做主的,请等一下,我这就去质问国王。"宰相说罢转身径直找到国王,一见面便生气的问;"国王可知道这个外国女子为什么要对你行刺吗?"国王有些莫名其妙的摇摇头,说:"不知道。宰相你为何这般发怒啊?""你做的好事。"宰相毫不客气的用手指着国王质问道:"我问你,你在英国求学时,曾爱过一个女子吗?如果有这么回事,你该知道我们的先王是十分严格的!""哪里的话,我怎么会爱过一个女子呢?"国王有些委屈。但宰相似乎并不加理会,他怒视着国王说;"你不承认。好,我喊她来和你对质。"国王坦荡的回答道:"那好,你就请她来看看是不是我?"于是,宰相叫卫队长把黑牡丹带了进来。看着满脸怒气的她,宰相用手指着国王,说:"你看看可是我们国王,如果是,我给你做主。"


"谢谢。"黑牡丹一步步走近国王,她两眼喷射出仇恨的火焰。经仔细的辨认后不得不摇摇头,失望中带有几分歉意的说:"宰相,不是他。"在见到黑牡丹的一刹那,年轻的国王就被她的美貌惊呆了。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说:"不是我吗。小姐,对你的不幸遭遇我深表同情,请你不用着急。我们一定要帮你查一查到底是哪个王子。"说完,他即命人从皇宫档案馆调来大量有关曾留学英国的王子、及其他王宫大臣子弟们的照片。叫黑牡丹辨认,黑牡丹认真地翻看着,猛的指着一张照片大叫道:"就是这个无耻的家伙。"宰相接过一看,说:"这是陆军大臣的儿子,他同你在英国留学归国后一贯搞阴谋诡计,依仗权势胡作非为,可谓恶贯满盈。我们已经把他处决了。""啊,杀得好,杀得好!谢谢宰相。""小姐,很是对不起。这是我们国家给你造成的巨大灾难和不幸,我们愿为你挽回所能挽回的一切。请你不客气地提出你的要求吧。如果我们可以办到的,我们将乐意照办。"国王说完之后,黑牡丹沉思片刻,便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要三件东西。一,我要在深山老林中找50名野人;二,给我50名勇士;三,给我十万英镑做活动经费。"宰相望望国王对黑牡丹说:"好吧,三天内给你办好。"然后,用豪华的马车将她送到了一个高级宾馆住下。


黑牡丹为什么要训练这些野人呢?因为她受了假王子的欺骗、侮辱,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心灵上也受到了无以弥补的创伤。使她对生活感到痛苦和绝望。美丽的躯体和原本善良的灵魂已变形、扭曲。美好的生活对她来说,也早已不复存在。对假王子的极度憎恨,对海盗的深恶痛绝,关闭了她心中的一切美好,点燃了她内心复仇的烈焰。进而将这种仇恨转嫁给天下的无辜男子。她暗暗的发誓:一定要用一百个男人的生命做代价,来赎回自己的不幸。当黑牡丹就要向这些无辜的男人举起屠刀,施行疯狂报复的时候,不知她可曾想到过爱她如生命的丈夫、岛国倾囊相助的青年、以及印度热情的国王和正直的宰相,他们不也都是男人吗?而且,伤害她最深的假王子也已命归西天。故事到此本应该结束,黑牡丹也本应回到丈夫与女儿的身边,忘掉过去痛苦的往事,和他们一道共享人生。岂不是一个完美的结局。可是,心胸狭窄、报复心极强的黑牡丹内心里却充满了复仇的种子。全然不顾人生尚有美好的一面,这不能说不是她的悲哀。


但是,作为印度国王和宰相本应明之以理、晓之以义,以宽宏大量的博大胸襟引导和感化迷途的黑牡丹,使其屏弃前仇,重新面对人生。而不应该明知黑牡丹将要危害一方,滥杀无辜,却偏偏还要助纣为虐。这似乎不可理喻,似乎与情理不符。因为它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政治色彩,完全是出于对黑牡丹的同情,却铸成了千古奇冤。致使近百个男人流血丧命。悲剧就这样发生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人间悲剧啊!


带着五十个训练有素的野人,黑牡丹踏上了重返伦敦的归途。她深感对不起丈夫和女儿,所以,回到伦敦后就没有再回家。而是派人将富翁的老夫人害死,接着又派人把如花似玉的两姊妹吓死。霸占了维丁斯街76号住房,挖了暗道和地下室,设置了玻璃大厅,并贴出了广告。从此,她就专事对男人进行无情地报复。被她残酷杀害的总共九十八人。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毕竟还残存着一丝的人性。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寂寞的她便想念丈夫和女儿。站在小楼上面无血色的梳着头。几乎夜夜如此。亲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聚。对亲人、对她也算是一种悲哀吧!可是,每当她杀人的时候,却又是那样的残忍。其暴行令人发指。她每杀一个人,就立即抬到玻璃大厅停放。这些死者中有海员、艺术家、流浪者、大学生、以及十六个国家的不同身份的人。这就是黑牡丹犯罪的全部过程。


讲到这里,黑牡丹已是两眼噙满了泪水,她紧张的朝四周寻觅着,她多么渴望能在这茫茫人海里找到自己的丈夫、女儿啊!哪怕能看上他们一眼,也闭目了。可是,人太多让她无法看到。


当大家聚精会神地听她讲完后,都深深的感到她是一个不幸的女人。连法官也不忍判她死刑。她的女儿在下边发出一声凄惨的喊叫:"妈妈,妈妈!"老教授如痴如呆、热泪横流。会场上许多人都流下了同情的眼泪。


黑牡丹听到女儿的喊声,先是一怔,继而循声望去。却看不清女儿的面容。此时此刻她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这恐怕没有人知道。


这时,赛伦站起来说:"先生们,女士们,黑牡丹的遭遇我们表示同情,有人害她,她被迫施行报复,但是,她杀了整整九十八条无辜的生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依照国际法律应该判出死刑。请法官依法判决。"人有情法无情。法官也不能用感情代替法律,只好当场宣布了黑牡丹的屡屡罪行,并认定其罪不赦。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黑牡丹得到了她应得的下场。留给人们的却是不尽的深思。

上一篇:古画失窃之谜
下一篇:殊途